说真的,现在再提起“2012倒计时”,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电影里那种山崩地裂的大场面,而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宿舍:上铺在刷手机,下铺在啃苹果,有人突然探头问一句:“你们说,12月21号真会黑三天吗?”然后全宿舍安静了两秒,接着有人回:“黑三天正好,不用上课。”大家哄堂大笑,可笑完以后,还是有人默默去超市多买了两根蜡烛。
这就是我记忆里的2012,它像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倒计时,挂在很多人的生活背景板上,那几年,“玛雅预言”“世界末日”“12月21日”这些词特别有市场,网上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太阳活动,有人转发“某地已经出现异常”,还有人认真讨论要不要回老家、要不要把银行卡里的钱花掉,现在看,有些说法离谱得可笑,但当时身处其中,很多人并不是完全不信,而是半信半疑地跟着紧张,人嘛,面对未知,总想找个倒计时,好像数字越近,心里越有准备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高中同学,2012年秋天,他突然在群里发消息,说自己买了压缩饼干、手电筒和一大桶矿泉水,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“囤点东西”,我们笑他太夸张,他却很认真:“万一是真的呢?又不贵。”结果12月22日太阳照常升起,他在群里发了一张早餐照片,配文:“压缩饼干挺好吃的,就是有点干。”这件事后来成了我们聚会时的固定笑料,可笑归笑,我慢慢觉得,他买的其实不是末日物资,而是一种“我能为不确定做点什么”的安全感。
还有一个生活实例,是我妈,她平时不太信这些网络传言,但那阵子也给我打过电话,语气装作很随意:“你最近别乱跑啊,网上说那什么日子快到了。”我说妈你还信这个?她停了一下,说:“我不是信,我就是觉得,万一呢?你一个人在外地,我总得多问一句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2012倒计时”,对很多普通人来说,根本不是一场宏大的末日想象,而是借着一个夸张的由头,把平时说不出口的牵挂说出来,她不是真觉得天会塌,她只是想确认我平安。
那段时间的媒体环境也很有意思,门户网站做专题,电视节目请专家辟谣,短视频还没有今天这么发达,但论坛、微博、QQ空间已经把“倒计时”传得沸沸扬扬,有人靠它涨粉,有人靠它卖货,有人一本正经地讲“末日生存指南”,我后来做自媒体,再回头看那段热闹,最大的感受是:恐慌和流量经常是邻居,一个足够吓人的标题,配上倒计时、红字、感叹号,就很容易让人点进去,可点进去之后呢?很多人得到的不是答案,而是更多焦虑。
如果让我发表个人观点,我的第一个观点是:2012倒计时真正倒计时的,不是世界尽头,而是我们心里那点没被安放好的焦虑,工作压力、考试压力、对未来的不确定、对家人的担心,平时都被日常琐事盖住了,忽然来了一个“末日倒计时”,大家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紧张一下、讨论一下、抱团一下,它像一个情绪出口,人们未必真的相信12月21日会怎样,但人们相信“我需要一个理由,让自己停下来想想”。
第二个观点是:面对类似的倒计时,普通人最该保留的不是恐慌,而是判断力,可以好奇,可以讨论,但别把所有安全感都押在一个传言上,那年有人囤蜡烛,结果停电没等到,蜡烛在抽屉里放到过期;有人转发“某专家说”,后来发现专家名字都是拼凑的;也有人因为过度紧张,影响了正常生活,信息越热闹,越要问一句:消息源是谁?有没有证据?它是在告诉我事实,还是在调动我的情绪?
第三个观点,也是我现在最想说的:与其等一个外部倒计时,不如给自己设一个“珍惜倒计时”,2012年12月22日早上,我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窗外,天亮了,食堂照常开门,楼道里有人拖着拖鞋去洗漱,那一刻没有电影配乐,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拥抱,只有一种很朴素的感觉:哦,日子还在,可也正是这种“还在”,特别值得认真对待,想打的电话早点打,想见的人别总说改天,想做的事别永远等一个更合适的节点,因为生活里真正会突然到来的,往往不是末日,而是普通人的离别、变化和意外。
2012倒计时”已经成了一个旧梗,年轻人再听到,可能只会拿来开玩笑:“倒计时结束,我怎么还在写作业?”但我并不觉得它完全没有意义,它像一面有点夸张的镜子,照出了当年我们的好奇、焦虑、跟风,也照出了家人之间那种拐弯抹角的关心,作为写东西的人,我也提醒自己:别轻易消费恐慌,别为了流量把“万一”说成“一定”,读者愿意点开你的文章,是因为信任,不是因为想被吓唬。
如果今天还要给“2012倒计时”写一个结尾,我想写的不是“末日来了怎么办”,而是“日子还在,你打算怎么过”,倒计时可以让人紧张,也可以让人清醒,愿我们下一次面对某个被炒热的倒计时时,既能保持一点幽默,也能保留一点理性;既能听见远方的喧闹,也别错过身边那碗热饭、那通电话、那句“你最近还好吗”,说到底,真正值得我们倒计时去做的,从来不是等待一个传说,而是把眼前这普通的一天,过得像那么回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