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下午，我在小区门口那家咖啡店改稿，手机震了一下，一个读者给我发来四个字母：dsad，没有标点，没有上下文，也没有表情包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第一反应是：这是打错了，还是某种暗号？我回了一句：“在的，怎么啦？”过了十来分钟，对方说：“不好意思，孩子拿我手机乱按的。”
按理说，这事到这儿就结束了，但我后来一直想起那个瞬间，因为如果没有那句解释，dsad在我眼里就是一段无效信息；可一旦放进具体生活里，它立刻变成了一个很真实的画面：一个大人正在忙，小孩把手机抢过去，胡乱按了几下,于是对话框里多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字母。
我们现在的沟通，经常就是这样，信息发得越来越快，字数越来越少，情绪却越来越复杂，有时候是打错字，有时候是没想好怎么说，有时候干脆就是先扔一个符号过去，看看对方在不在。dsad看起来毫无意义，但它背后可能藏着“我想找你”“我不知道怎么开口”“你先理我一下”这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我表妹前阵子考研压力特别大，有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，内容只有一串类似的乱码，连图都没有，我妈看见了，问我：“她这是啥意思？手机坏了？”我说不知道，后来我私下问她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就是烦，不想写具体的东西，发一串乱七八糟的，反而舒服点。”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对有些人来说，乱码不是表达失败，而是一种缓冲，她还没准备好把“我焦虑”“我怕考不上”“我不知道怎么办”这些话说出来,于是先用一串没有攻击性的字母占住位置。
但我也得说句实在话：我们不能把所有含糊都浪漫化。 沟通这件事，尤其是成年人之间的沟通，还是需要一点上下文和责任感的，你发一串“dsad”，别人可能会担心；你在工作群里扔一个没头没尾的“在吗”，对方会紧张半天；你在亲密关系里用沉默和乱码代替真实需求，最后往往不是被理解，而是被误会，自媒体的写作也是一样，读者愿意点开一篇文章，不是因为作者故弄玄虚，而是因为作者把那些模糊的感受、零散的生活，慢慢翻译成了能交流的语言，这个“翻译”的过程,本身就是写作的价值。
我个人的观点是：面对一串看不懂的输入，先别急着判定它无效。 可以先问一句“怎么啦”，给对方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；但如果你就是那个发“dsad”的人，也不妨在缓过来之后补一句：“我刚才有点乱，现在想跟你说说。”这并不丢人，反而很珍贵，因为真正有效的沟通，不是每句话都完整漂亮，而是双方愿意从一串乱码开始,慢慢走到具体。
所以现在再看dsad，我不觉得它只是四个字母，它更像门铃，响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甚至有点莫名其妙，但门后面可能站着一个人，他暂时不知道怎么说，却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钮，作为写作者，我愿意回一句：“我在，你慢慢说。”作为普通人，我也希望我们都能在碎片和乱码之间，给彼此留一点耐心,也留一点把话说完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