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收拾旧抽屉,我翻出一台诺基亚5700,电池早就不行了,屏幕里还卡着一层灰,但那个标志性的“扭腰”结构一掰,咔哒一声,我整个人突然就被拽回了十几年前,说真的,现在手机越做越薄、屏幕越做越大,可那种一上手就让你想玩两下的机器,反而越来越少了,诺基亚5700不是当年最贵的手机,也不是性能最强的手机,但它绝对是很多人青春里最有存在感的一台——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。
我第一次真正摸到诺基亚5700,是高中同桌带来的,那会儿大家普遍还在用直板机,能有个彩屏、能挂QQ、能放MP3就已经很神气了,5700最骚的地方,是它可以把下半截键盘“扭”一下,横过来变成音乐播放模式,课间的时候,同桌把耳机往我手里一塞,说:“你听听这个。”屏幕横着显示播放器,音质在当年那个小喇叭和耳机孔时代已经很能打了,我们俩趴在教室后排,一边假装看题,一边一人一只耳机听周杰伦,老师一抬头,他立刻把手机扭回去,装模作样地按键盘,现在想想,那动作熟练得像特工交接。
后来我自己也弄了一台,不是全新,是亲戚换手机淘汰下来的,外壳有点磨,键盘缝里还有灰,但我喜欢得不行,那时候没有现在这种“一机走天下”的概念,手机就是手机,MP3就是MP3,相机就是相机,可诺基亚5700偏偏想一个人干好几件事:听歌、拍照、上网、聊QQ,它不完美,甚至有点笨重,但那种“我什么都能试试”的劲儿,特别像十几岁的我们。
有个生活实例我印象特别深,高三那年冬天,我每天早上坐公交去学校,天还没亮,车窗上全是雾,我把诺基亚5700扭成音乐模式,塞在校服口袋里,耳机线从拉链缝里钻出来,那会儿流量贵,歌都是提前用电脑下好,再通过数据线拷进去,歌单来来回回就那几十首,可我听得特别认真,有一次公交急刹,手机从口袋里甩出去,电池后盖“啪”地分开,旁边大叔帮我捡起来,我一边说谢谢,一边把电池装回去,开机,居然还能用,那种“摔散了还能活”的诺基亚体质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踏实,不是说旧手机有多神,而是它真的陪我们过过那种不太精致、但很实在的日子。
还有一件小事,大学刚开学,大家来自天南海北,军训休息时互相不熟,气氛有点尴尬,我掏出诺基亚5700放歌,旁边一个男生突然说:“这手机能扭啊?”我说能,他接过去掰了两下,眼睛都亮了,然后我们因为讨论5700和3250哪个更经典,硬是聊了半个多小时,现在社交靠扫码,靠互关,靠算法推荐,可当年一台有点个性的手机,就是最好的破冰话题,你说它只是工具吗?不完全是,它像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标签,告诉别人你喜欢音乐、你有点怀旧、你愿意为好玩的设计买单。
我也得说点个人观点,不能光顾着怀旧,诺基亚5700放到今天看,肯定一堆毛病:系统反应慢、应用少、屏幕小、拍照一般,那个扭腰结构用久了还容易松,我们怀念它,不是因为它比现在的手机好用,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现在很少见的设计勇气,现在的手机很强,强到几乎什么都能做,但也越来越像:一块大屏,几个摄像头,套个壳,谁也认不出谁,诺基亚5700那种“为了音乐专门扭一下”的执拗,今天看有点幼稚,可也正因为幼稚,才让人记得住。
我个人的观点是,手机行业进步当然重要,但设计不应该只剩“参数正确”,诺基亚5700不完美,甚至有点花哨,可它让每天按键盘、听歌、拍照这些小事变得有仪式感,扭一下再听歌,和现在点开App直接播放,感受真的不一样,前者像在跟机器互动,后者像在跟屏幕完成任务,我们不一定非要回到那个时代,但应该允许手机偶尔“不实用”一点、好玩一点、有个性一点,毕竟很多人买手机,买的不只是配置,也是那点让自己开心的理由。
所以这次翻出诺基亚5700,我没打算把它当主力机,也不会硬吹什么“老机秒新机”,我准备买块电池,能开机就行,偶尔拿出来听听歌,看看里面还存不存在当年的照片,它更像一个时间胶囊,装着我坐公交听歌的清晨、和同桌分耳机的课间、军训时因为一台手机聊起来的朋友,诺基亚5700不是神机,但它确实是一台有性格的机器,而我们的青春,大概也需要这样一台会扭腰的手机,来提醒自己: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年代,快乐很简单,一台手机就能让你玩半天。
